《陈功亲述安邦ANBOUND套路》,这是安邦员工必读的一篇文章!

摘要: 安邦智库--用智慧推动社会进步

09-06 11:02 首页 安邦咨询

编者按


本文整理自安邦内部讲话,作者为陈功先生。陈功先生于1993年创设安邦(ANBOUND),现为安邦集团董事长、创始合伙人兼首席研究员。作为中国最知名的智库学者,陈功曾被到访的美国国务院首席经济学家Rodney Ludema誉为“中国最受尊重的战略思想家”。

拓展阅读: 智库第一人!为何他是美国人眼里“中国最受尊敬的战略思想家”?


01. 知识人生总是不同的


现在临近退休了,我已经57岁了,这应该是一个风花雪月、轻松回想点事情的年纪,我喜欢的艺术家Andy Warhol在58岁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所以我必须也得经常停下来思考一下,回头看看自己做过的事情。想一想,其实也简单。我一生就做了两件事,一件难,一件容易。这两件事情,一件是建立一个光荣的平台,一个与众不同的研究平台,为中国崛起服务,这件事情涉及到别人,你所想并非人所愿,所以比较艰难;另一件事情是成为一个杰出的分析家,这个靠自己下功夫就成了,不靠别人,尤其不用说服别人,只要说服自己就成了,所以比较容易。

 

总结起来到现在,实际后面的一件事情,我早就做好了,剩下的就是完善和提高的问题,如果我有更多的时间,完全可以做的更好,但现在第一件事情,也就是建立一家“光荣的研究平台”还差很远的距离,让我无奈和着急,这样剩下给我搞研究的时间就差很多了。希望大家理解,作为一个研究人员来讲,这是很难受的事情。有的时候看到很优秀的综述论文,心中就会感慨,如果早点看到就好了,对很多问题的理解就不一样了,但实际真的没有那个时间去做这个事情。所以也很羡慕那些有充裕时间的人,如果我是他们,我一定会泡上一杯茶,在秋日的阳光下享受对知识的思考。人生恐怕没有比这更享受的事情了,远比坐着游艇吹牛逼要更来劲。因为你很清楚,你浸泡在期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着超越,都意味着你比别人更清楚这个世界,更能解释、理解人生的轨迹,搞清楚自己活着的意义。

 

所以,知识人生总是不同的。


02. 人不能只为钱活着


有钱,是个好事。你可以靠钱来证明很多事情。在中国,你可以看到很多有钱人,没钱的时候,屁都不是,忽然有钱了,他讲的话,一夜之间变成了真理。

 

这就是中国。

 

人只能这样活着嘛?我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03. 美国这种成熟社会,讲究的是专业人生


在美国的新英格兰地区遍布湖泊,有一个地方叫做新罕布什尔,那里有很大一片都是湖区,每到周末或是假日,就有很多的人,扶老携幼,拖家带口,开着SUV拖着游艇来到湖区。整个湖区,大小湖泊串联着,上面到处都是玩游艇、帆板的人,湖区周边都是欢声笑语,落日之下,孩子们的打闹声,让你感觉这种人生才叫人生,这才叫生活。那个羡慕嫉妒恨啊,不可言状。

 

我原本以为他们都是美国的有钱人,所谓“有钱有闲”才有资格去玩嘛。结果一问之下,才发现这些玩游艇的人,居然大都是美国的普通人。有的是建筑工人,有的是火车司机,有的是卡车司机,有的是退休的不算老的老人,还有卖汽车的,搞销售的,工厂里面的工程师,当然也有挣钱不多的政府工作人员,总之大都是普通人。

 

美国是一个成熟的社会,成熟的社会有一个特点,大家做好自己的事情,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有资格去享受生活。美国的社会保障确保了这一点,社会福利制度的完善,可以让人做到只要工作做好了,基本都能享受生活。不过,同样的事情,同样的享受,在中国只有有钱才能办的到,我看到一个游艇网站的口号,“游艇才是区分千万富翁与亿万富翁的标准”!你看,不但要有钱,而且还得是亿万富翁才能享受,这是在中国,享受生活是一种特权,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必须是“有钱人”才能够格去“享受生活”。

 

同样的事情在美国就不是了,在美国享受生活不是特权,这反而是普通人的专利。弄不好富人反而要加班加点的工作,富人就是休假也要谈生意,兼顾工作。之所以是这样,关键在于美国这种成熟社会,讲究的是专业人生,讲究的是做什么事情,只要能做好,那就够格享受生活。

 

其实不仅仅是美国,在世界任何成熟的国家社会都差不多这样。窦文涛有一个节目讲日本人做拉面精益求精,那是把拉面当成了艺术,做拉面的师傅,就是艺术家,拉面师傅自己就是这么定义自己的。节目里面窦文涛举着一个拉面馆的小册子说,你看他是这么写的,吃了他做的拉面,你有一种“微风拂柳”的感觉,这个境界就相当高了。还有德国工人,现在网上有德国人贴瓷砖精益求精的视频,我看过美国工人的操作,也差不多,的确如此。一身油腻工作服的工人,当他俯身加工机件的时候,他的工作态度不是多做几个产品而已,而是像个艺术家那样修饰产品,这就是一种专业精神的最佳表现了。


04. 物极必反是必然的,走偏的事情,一定是暂时的


人家都是这么工作,做好自己的事情,要像艺术家一样对待自己的事情,如果这样做到位了,那就够格享受生活。但中国就不是了,事情做得好不好先放一边,关键是要有钱,怎么有钱怎么来,因为只有当“有钱了”,享受生活才能谈得上,享受生活是一种富人的特权嘛。看现在的互联网,简直就是“胡来网”,无论怎样编个故事,在资本圈子里面打个滚,弄来一大笔钱,然后就过起了左拥右抱、挥斥方遒的日子,故事越编越神,越神越有人投钱。“有钱人”的形象被败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这样一来,中国社会就走偏了,而且越来越偏。

 

有一个道理不知大家相信不相信,那就是“物极必反”!

 

走偏的事情,一定会用你意想不到的形式被拉回来的。

 

所以,物极必反是必然的,走偏的事情,一定是暂时的。“有钱”才够格享受生活,那是不对的,中国这个社会早晚还是要回到正途,那个时候你怎么办?做正事,不会做,一直就在追求“有钱了”。这个事情做几天,那个事情做几天,哪个事情也没做好,哪个工作都是让你讨厌的工作,永远都是“下一个工作”才是最理想的工作,这就是,理想很宏大,现实很骨感。

 

这样的人生注定是悲剧人生。

 

不要以为这一天还很远,最近新华社有一篇文章很有意思,文章标题直接就是:致还在沉睡的大学生:你不失业,天理难容!文章指责现在的学生说,学技术不肯动手,学理论不肯动脑。修了两年英语,然而水平还没有翻译软件水平高。你说,你修过《阅读与写作》,但你读的是手机,你写的是微信。对语文,自己都没信心,你还想指望人家对你有信心?你说你有专业,除了玩手机略显专业外你能响亮说出你还有什么专业特长吗?不论什么课,对你来讲都变成了手机操作课。

 

我看新华社恐怕也是急了,这样的指责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说什么也是祖国的花朵啊,怎么能这样刺刀见红呢?!连“天理难容”这种话都讲出来了,这是一个重要的信号,这个社会正在转弯,在纠偏的过程中,千万别以为过去的日子,可以永远继续。这个国家,这个社会,总归还是需要人干活的,大家都不干活,都想着捞偏门,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现在有多少企业家,言之凿凿地谈理想,其实我看扯淡的居多,说的话他们自己都不信。就现在的人才条件,就现在大家的追求,中国的企业怎么能跟国外的那些视工作为艺术的人竞争啊?吹吧!现在的企业,崛起是偶然的,永续发展是不可能的,中国根本没有那个人才条件。


 

05. 在安邦工作,你必须是那种有点理想主义色彩的人


我为什么提出来,要打造一个“光荣的平台”,不光荣也不行啊。这里说的真的不是大话西游,平庸之辈在这里真的解决不了问题,会坏事的,承担不起那份社会责任!所以,在安邦工作,你必须是那种有点理想主义色彩的人,不是那种“一切奔着钱去”的人。我记得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招聘词,里面也有这样的表述,“如果你能接受微薄的收入,并且愿意全身心的投身于工作,那么中央情报局欢迎你!”美国的情报机构是政府机构,政府机构的收入都不高,大家看电影也有这方面的吐槽,联邦调查局的探员请人喝最便宜的酒,还解释说,“我的薪水只能请你喝这个酒了”。你到美国过边检的时候,看着边境检查人员很威风吧,实际他们都是低收入者,一年三万多美元的收入,跟美国清洁工的收入差不多,但他们的工作劲头,大家都可以看得到的。

 

世界其实都是这个样子,想干事的人,不谈钱,事成了,钱自然有;谈钱的人,都是不想干事的人,因为钱永远没够,根本没心思去想如何干事。

 

06. 为什么说安邦是一个“光荣平台”?

 

安邦是一个有价值观的研究机构,这是与众不同的首要一点。25年前,我创办安邦的时候,是在北京的一个小胡同里面,后来又搬进了一个车库,那时已经有30多人了。那时候的安邦,就已经是一个有性格的安邦。人嘛,都会面临生活的选择,有常人的选择,也有非常人的选择,有人像冯仑讲的,过日子、讨生活,我还没那个条件,有点逼上梁山的味道。这就不得不选择另外一种人生,就是挑战命运,改变生活,创造未来。应该说,我当时的这种选择,还是影响了安邦,成为了安邦的性格和价值观。

 

想想看,上世纪九十年代后,中国经过了多少的大风大浪,安邦的存在,就是一种挑战,没有这种面对挑战,面向未来的态度,可能就过不来的。所以,安邦从来不服输,从来不肯甘于平庸,我们始终在设法改变自己,适应未来的发展和变化。记得很久以前,一位老领导对我讲过这样的一句话,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我想,这是对安邦最好的表扬了,只是我们从来还没有机会喘口气,来欣赏一下这种表扬,我们停不下来,只能继续往前走。

 

我想在中国,有钱的企业有的是,从一无所有到大富大贵,登上首富榜的企业家,再从首富榜翻身落马进监狱也有的是,但能够在25年的发展历程当中,保证不翻车,不出大错,始终上进,甚至弯道超车,这种驾驭风浪的能力就是一种钱以外的能力。回首往事,当年大红大紫的企业家,今日依旧活跃的已经屈指可数,商场的竞争,加上社会风浪,让很多人倒了下来,可以用“尸横遍野”来形容,大家知道现在的马云,但也要知道,早有无数个“马云”倒在了争取财富的道路之上,只不过安邦还在,这靠的是我们的性格,靠的是我们的价值观。我们是有点小理想,并且愿意为这样的小理想去工作,去努力,我们也希望有更多的志同道合者,加入进来,进一步的壮大安邦。

 

讲安邦是一个光荣平台,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坚持。“坚持”这个词汇,讲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首先,必须了解低调的道理;其次,要知道淘汰的残酷。做成一件事情,很高兴,人一高兴就容易高调,而不是低调。所以,高调容易,低调困难。安邦从来都很低调,做了也不讲,24年的历史,谁没故事啊,但外界听到安邦的故事很少。我这里讲一个故事,我们24年来从来都不讲自己有什么背景,自己有什么关系,有一次,宣传上讲了安邦与中央机关的关系,结果很快就有领导打来电话,告诉我们不要这样讲,要低调。我们说没有人讲啊,一查原来是自己的宣传部门讲过,赶紧删掉。最后是删掉了一部分,有一部分百度还硬是不让删除。我们是那种为了低调,宁肯走关系删除自己报道的研究机构,在人人争当“网红”的社会里,这样的机构还有几家?

 

能不能坚持,坚持是一种能力,24年的历史,这不是有钱就行的。有钱能买来辉煌,但再多的钱也买不来时间,所以坚持是一种特殊的能力。这种能力,不是一般的企业、研究机构就能做到的,说说可能容易,但如何坚持24年,这就要看很多的条件和因素了,事实证明,安邦具备这样的条件和因素,这同样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现在我们一家企业,拿到了大笔投资,辉煌无比的开张了,然后经过三、五年,垮掉了,这很正常,因为75%的企业都是这样。如果你能够做上一、二十年,别人就会有点敬意了,因为这已经非比寻常了,当真能做上百年,不用多说,这放在世界任何地方都足够让人顶礼膜拜了。时间很能说明问题,而安邦的确就是这种具有韧性的研究机构,要说疯狂,也可以。

 

安邦是一家光荣的平台,还在于安邦一直做别人不做的事情,坚持做傻事。这一点恐怕很多人想不到,但却是实际情况。安邦是够傻的,房地产的高潮,安邦从头看到尾,很多房地产商找上门来讲合作,不要安邦出钱,只要安邦出战略,安邦一直没做。这样的事情,在24年的历史中太多了,“发财”的机会太多了,别的不说,就是“另外一个安邦”提出的合作价码也足够惊人的,他们在市场上从来以出高价闻名,但安邦一直硬是什么也没做,这够傻的吧。不过这种傻劲,可以让我们集中精神,专精于一件事情,专精于我们的智库业务,为社会发展服务。

 

不要小看这种傻劲,我们的这种傻劲同样会引起尊敬。马化腾搞了一个“王者荣耀”的手机游戏,人民日报一批,股价立马暴跌,马化腾这样的大佬不得不要亲自去上门拜访人民网,去做解释工作。这就是中国!什么事情都是有边界的,你不能判断失误,自我膨胀。管网络的网信办权力很大,这你得服气,说封网,一大批A站B站一夜之间就垮掉了,一大批资本圈投了大钱的微信公众号就消失灭迹了,据说几个月就封掉了11459个微信公众号,去年底,连凤凰网都被关停整改。安邦同样使用互联网,有的时候还挺活跃,可网信办却要来花钱订安邦的产品。这种事情难道没有对比,难道不是中国现实版的奇迹,你能上哪里去找?!我现在可以非常自信的说,如果你是玩资本的但却不了解安邦在说什么,想什么,安邦是怎么判断的,那你如果不是新手,就是菜鸟和笨鸟。

 

世界就是这样,看着傻的事情,实际未必傻,看着无利可图,别人不做的事情,实际却有价值。现在看着有吸引力,很辉煌的事情,可能热潮很快就会过去,你今天这样,明天那样,当时看着都有道理,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在不知不觉之间,就会加入到激烈的竞争当中,卷入到不明不白的是非当中。我们很简单,我们很傻,我们为国家服务,我们为社会发展服务,这个永远不会错,所以我们一直坚持做好自己的专业。枯燥,我们坚持;困难,我们坚持;盈利微薄,我们坚持。就这样我们一步步走过来了,而且还要继续走下去。

 

大家想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07. 社会发展阶段决定成败方式

 

成熟的社会与发展中的社会是有大不同的。

 

成熟的社会,富人要求自己的标准通常会大大高于普通人,社会对他们的要求也更高、更多,盯着他们的人也很多,从媒体到政府部门,从法律到同业竞争,所以没有个很高的自我要求,那还真不行。几个小孩出门,你给他们打开门,其中只有一个孩子会礼貌地讲一声“谢谢”,你回头一看,就这个孩子的家长开的是陆虎越野车。美国有一家叫Homedop的店,专门卖居家用品的,很多装修工人也会来采购材料,分别就看的很清楚,有些逛这种商店的人,他们同样也是家常服,但明显是经过修饰的,不是随便一件工装就来逛的,这说明他们日常生活中的标准和自我要求就很高。

 

有一本介绍美国的书写到,美国的富人家里到处都是翻开了看了一半的书,电视频道总是放在国家地理频道上面的,这就是品味。美国现在的国防部长马蒂斯外号叫“疯狗”,他是打过仗的人,不能说身经百战,但仅仅是伊拉克和阿富汗就亲自打了一百多场的仗,但这个人的家里有藏书7000多本。我们的将军可能收藏的玉器和字画比较多,要论“藏书”,恐怕与他还没法比较。

 

你在一些休闲场所,看那些锻炼身体最积极的,挥汗如雨的,往往就是富人,他们把很多时间都用在这上面了,用在运动上面,所以熟悉美国的人都知道,瘦人往往是有钱人,胖子往往是穷人。在旅游胜地,一边游逛,一边兼顾工作的,电话不断或是不停聊事情的,往往都是富人,他们的时间安排并不像电影或者互联网上那些传闻所言,这只有亲自看到了才有感受。我们现在的情形与这些正好相反,富人起了很坏的榜样作用,吃喝嫖赌,左拥右抱,开豪车耍脾气,这是很糟糕的,这就是暴发户的表现。他们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反而把自我要求降低到比别人更低的水平上了,令人厌恶,还不自知。

 

成熟社会里面,人与人之间互相介绍,你按照中国习惯说了一大堆的名片上的抬头、职务、职业之类的,虽然都是真的,但别人会不以为然,最后回应的一句非常简单,呃,你是研究经济的。因为那些东西在成熟社会里面没有多大意义,只有那些已经中国化或是对中国感兴趣的人,才知道这些东西对中国意味着什么,大多数的人,他们只要知道你日常是干什么的,就够了!因为在他们的成熟社会里面,最重要的就是专业,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干什么的?要衡量地位,不是看你干什么,而是看成就,看金钱,看其他的、“干什么的”之后的结果。

 

在美国,我去过亚历山德罗的家,因为这家是我的邻居,拜访很方便,他实际是著名的生物学家,研究神经系统的,当然早就去世了,现在房子已经转了几代了,家里的痕迹除了生活方式之外,什么都没有了,遗留的只有一张照片。我问他的家人,他是谁,这位中年美国人淡淡的回答说,这是我的祖先,研究生物神经的学者。你们看,即便是如此有名的人物,在成熟的社会里面,人们也只是记得住他的专业,而不是他的名望。要是在中国,我们的后代还不紧着到处吹,我爷爷的爷爷也是部长啊!

 

所以,成熟的社会与发展中的社会,有着许多的不同。我们在讨论任何问题的时候,都不能忽略这个社会发展阶段的限制,企业想“基业长青”,你得先看看,你有这个条件“长青”吗?我们很多老企业家,打着、骂着,要自己的孩子接班,孩子却偏偏不肯干。为什么?因为找不到更好的接班人,只好压迫自己的孩子接班了。

 

成熟的社会都是专业社会,发展中的社会为什么好像机会多,就是因为不成熟,实际上也没人,只好要求多面手,最好你能多干点,什么都能做。不过这样一来,要求也就不高了,机会是多,但实际去做,每个都做得不怎么样。在美国很多中国人都说,还不如回中国,为什么?中国机会多,要求不高,容易混,还能赚到钱,说白了就是“钱多人傻速来”的召唤,这就是不成熟的社会。

 

专业社会可不是这样的,但专业社会、成熟的社会也不是一步到位的,美国人也走过了不成熟的阶段,跟我们一样的。开始的时候,看看美国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故事,那也是够乱的,机会也很多,但乱子也很多。这个发展过程与竞争有关,尤其是与社会发展阶段有关,竞争的越厉害,成熟度其实越高,随着发展,竞争上去了,人就不好找了,做一家公司,招人根本找不到人,只好减少业务范围,做精,向纵深发展,这样需要的人少一些,减少了招聘的困难,降低了成本。于是,大家都忙着做自己那摊子的事情,非常专业,反而通过互相合作,可以做好,这样就渐渐步入了一个成熟社会。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一个成熟的社会,还是在发展中的社会,今后大家会发现,不向专业化的方向发展是根本不行的。很难再随意找到那些全能型的人才,大家只能分工合作,向专业化的方向发展。我们在考虑人才观的时候,别管别人说什么,自己首先要知道,未来的大方向是什么,这样就不会犯错误,不会人云亦云,跟着胡说八道。


 

08. 知人则哲

 

我说我要打造的是一个“光荣的平台”,但这事好说不好干!

“光荣的平台”,也是由干事的人组成的,如何组合这批干事的人,这个本身就是难干的活儿。以前看过雍正帝批示的折子里面有一句话,叫做“知人则哲”。这话有意思了,你要是能够了解人、认识人,那么你一定是有了一套哲学。如果要查一下,这句话实际还有后半句,《魏书·肃宗纪》里面是这样讲的:“知人则哲,振古所难。”看吧,说着容易,从古到今,了解人、认识人、用好人,这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在这方面,电视不要看多了,那些成功学教授要是能够做到,他还讲什么成功学,不都是李嘉诚了?!百度李彦宏干到现在,也是人越干越少,最后自己也设法退下来了。柳传志在中关村的时候人才济济,现在身边还剩几个人?

 

所以,看问题要全面一点,而如何看待人的问题,就是“知人则哲”里面的一套哲学,只不过这是安邦自己的哲学。

 

安邦是一家独立智库,几十年来始终艰难行进,为提供“事实”与“可能性”做出努力。千万不要小看“事实”与“可能性”,即便是在互联网时代你获得这两样东西,也是难上加难!无数大家在网上跟着起哄的东西,很快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不是事实,被忽悠了!现在的标题党还少吗?仅仅是为了寻找事实,就意味着艰苦的工作,要像森林中的猎手一样去追踪事实。而“可能性”则意味着大量的分析工作,可能性不是摆在台面上的,发展的逻辑,从来都是掩藏在未来的趋势当中,需要去加以发现。

 

有人说大数据和人工智能会代替我们所做的一切,信息行业从来都是大数据的鼻祖,我们对这些玩意儿不陌生,我们知道它们不是今天才有的,只是今天它们获得更大程度的利用,有了更多的工具,而我们已经存在了24年。我们相信,总有一天,人们会承认,我们无法面对海量的信息,我们活在云里雾里;总有一天,人们会承认,我们看不到未来,我们不知道这是如何形成的,而这样的一天,就是安邦登上至高无上地位的巅峰时刻。因为24年来,我们一直在做这样的努力。

 

在这个“光荣的平台”之上,也是由各式各样的人组成的,你都有机会来安邦试试自己的身手。

 

我们的套路是将公司这个平台上的人分成三种类型来管理,第一种类型是学习型的人,第二种类型是工作型的人,第三种类型是事业型的人。大家都知道中国现在的社会发展阶段并不成熟,成熟社会中的很多现象我们没有,不成熟的社会现象有很多,所以我们不得不考虑一个大致上的分类,以便在不成熟的社会中也能做一些成熟的具有专业特征的事情。作为一家研究机构,作为一家独立智库,我们认为,这样的类型大概可以覆盖90%以上的群体,具有代表性,符合现实情况。

 

在这三种类型的人里面,第一种类型的人最多,这是金字塔的底部,构成了基础。他们是学生以及由学生成长起来的普通人,这些人的基本特点是还没有定型,并不真的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有很多人甚至连自己究竟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这个类型的人才通常在安邦的时间都不长久,这是一个发现自己、定位自己的过程。到了安邦,才知道自己的斤两,才知道真正的研究人员是怎么干活的,然后也就可以看到自己是否适合真正干这行。我过去常说,几年下来,发现自己不适合,然后“拜拜”了,这没什么丢脸的,年轻人的生活过程就是一个试错的过程。最后发现不适合的人,远远多于适合的人。

 

不要搞错,我们对于这个学习类型的人始终保持热烈欢迎的态度,开放是我们的宗旨,唯一的要求是踏实,踏实的精神,则又像个显微镜一样,筛选出天才和平庸之辈的分别。学习型的人,经过几年学习,积累一些知识资本,最重要的做到了发现自己,发现自己的潜能力,这样就可以去找一个收入更高的工作,这难道不是“光荣平台”的另外一种价值吗?

 

至于我们这个“光荣平台”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他们的工作主要是参与,通过参与,学会精益求精地做好一件或是几件事情。安邦的这种精益求精的精神,很多人说是一种压迫,我想说的是,相比那些自由散漫的研究机构而言,专业的机构总会有压迫感,但正是由于这种压迫感的存在,才塑造了你,让你变得与众不同,别人才会一听你来自安邦,工资上就给你往上调一格。因为他们都知道也承认你的阅历,你就有了“踏实做事”的标签。这也就是说,你在安邦必须要能自我催熟,做成点事情,做成一件事情或是几件事情,如果一件也没法做成,那你可能纯粹还是个学生,也许永远都是学生,那恐怕你也就很难通过试用期的考核了。

 

在团队整体而言,我们承认他们的努力和重要性,很多事情、计划和项目,没有这个群体的支持是不可想象的。我们为此支付给他们合理的薪酬,也理解他们在经过几年的磨练之后转而投身于新的人生选择。我们希望他们在今后的发展道路上更加顺利,能够运用在安邦获得的知识积累和品牌关系。

 

第二种类型的人是“光荣平台”的核心力量。这种类型的人是工作型的人才,已经比较成熟了。这种人在发展中的国家,在不成熟的、非专业化的社会里面,是最常见的、数量最多的人才群体。他们很踏实,知道应该工作,也知道工作的重要性,他们已经过了学生稚嫩的阶段,也有了解决问题的能力和一定的水平,能够独立承担某些工作,做成一件或是几件事情。唯一的问题是,他们的职业态度和专业精神是普通的,缺乏自信的,他们总是受到很多的干扰,他们向往的人生往往是一种普通的职业人生,就是那种早九晚五,总是在堵车大军中挤来挤去的人物,他们总是希望赚到的钱尽量多一些,心思也有些分散,不断被家长里短的事情干扰,很遗憾这就是标准中产阶级的人生。我可以肯定地说,这不是错误的人生,大多数人都会因家庭或是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普通人的生活,或者准确地说,选择大多数人的生活,他们有权力过这样的生活。事实上,能够抵抗生活折磨的人很少。

 

这种人在安邦同样有着光彩的机会和空间,他们更多的是从事一种模式化的、套路化的、报告型的工作,这种工作有相对固定的模式和套路,不断循环,这种工作也要有人去做。任何一个研究项目,精华的部分,思想的部分,开创性尝试和突破的部分,都需要极大的知识积累,但这恐怕只有几页纸的分量,更多的还是资料的份量,需要整理,需要安装到相对固定的结构当中形成报告,这些工作就需要有人花大量的时间去做。这样的工作非常适合工作型的人才去完成,一个是有利于他们的收入积累,另一个是不会超过他们的知识积累水平。

 

我们统计过,实际思想精华的部分,在一个项目利润中的常见占比大约是20%至30%左右,100万的项目,如果仅仅提供核心思想,人家愿意出20万到30万的水平。其余就是资料性工作,最后形成的报告,人家愿意出100万,也就是说有70万至80万大约是资料方面的含金量。所以,多搞一点资料性的工作,有利于提高收入,完成知识积累。当然,人没有心脏是活不了的,如果没有那个思想精华部分,骨架与核心,那资料性的工作再多,堆积在那里屁也没用。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图表曲线很漂亮的玩意儿,规划图等,被客户扔进垃圾堆的原因。

 

所以,工作型的人才是我们大量需要的人才,数量占的最多,他们是整个系统产出的关键,是核心力量但肯定不是中坚力量。

 

这个类型人的来源通常有两个途径,第一个途径是源自第一种类型的人成长出来的,大家注意,我认为,研究人员是不可培养的,他是自己成长起来的,除非自己主动,否则他的生活方式你是干涉不了的,那要靠自己的选择。学习和参与,有一定的帮助,但最终还要靠自己,可以脱颖而出,成长为第二种类型的人,终于成长为成熟的学者。第二个途径是外部引进的,安邦之所以是一个“光荣平台”,关键在于它与外部研究机构很不一样,算不上是炼狱,但也极为不俗。要求很高,但收入却不高,尤其比起那些花别人钱的资本投资单位,那是更加天上地下。它是为社会发展服务的机构,能有多高的收入,又能怎么挥霍?所以,外部进入安邦的人,大都目标已经明确,追求的是在学术、研究方面取得一定的成绩,同时也适度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他们只要经过一个“再定型”的过程,就可以独立主持工作。

 

第三种类型的人才是事业型的人才,他们是安邦的中坚力量。什么是中坚力量?中坚力量就是他在事业在,他走事业崩溃,这是真正的支柱。

 

其实,事业型的人才与工作型的人才,工作上的区别主要不在能力,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职业精神大为不同。做过研究的人都知道,“做工作”与“做事业”,是两码事,干的是一样的工作,但在工作态度和工作成果上完全是两码事。做工作的人,就像学生完成“作业”,完成了就算了,最后考得好不好是另一回事了。但那些学习成绩真好的人,天才的学生,学霸,从来不是这样,他们不但善于“做作业”,而且还能深入进去,整明白“做作业”要达到的目的,学会理解,提升自己的理解力。这样他们在考试中,才能出类拔萃,灵活面对各种考题,而不是只会作业中的题目。所以,做事业的人,都是已经明白自己今后要干什么的人,他们总是充满兴趣、全力以赴的去研究这些问题。而这一切,大家都可以从他的生活方式上看得出来,所以我们一直说“研究就是一种生活方式”

 

美国新英格兰地区有一座古城叫康科德,那里是梭罗隐居的地方,我去看过,就是一个无比安静的湖泊,丛林密布,里面有一座很小的小木屋,只有一张小圆桌,一把椅子,一个火炉子和一张床。梭罗就是在这里写出了那本著名的书《瓦尔登湖》,他想要向世界证明,简单生活是一种生活的升华,他是一个懂得不为生活所累的聪明人。实际上,我们的世界里面,那些大师级的人物,大都有着这样、那样脱俗的生活方式。

 

与梭罗相比,大多数人肯定做不到,但毕竟有少数人,尤其是那种有一定年纪和阅历,相对成熟的人是可以做到的。他们对自己的人生道路已经有所了解,希望自己的人生道路放在研究领域,懂得研究是一种生活方式,而不仅仅是一个工作。这种人是安邦“光荣平台”的中坚力量,他们是事业型的人才,他们不会在意忙到夜里两三点钟,他们乐在其中。他们就像玩游戏的人一样,沉迷在其中,只有在他们自己的游戏世界里面,他们才能找到自己的存在。这样的人,这样的生活,才是事业型的人才。他们不仅仅是能独立支撑一、两件事情,而且能够做的更深、更广。他们不仅仅是在现有人员横向比较上的出类拔萃,而且是研究业务和研究水平比较上的中坚力量,而最为重要的是,他们的生活方式是研究人员的生活方式。

 

他们是大众当中的异类,但却是我们的人!

 

这种人同样有内外两个来源,但有一点是一致的,他们完全是基于理想和追求而来的。尤其是现在的外部市场,也有不少这样的人,他们有想法,有目标,有追求,有团队,缺的是市场,缺的是路径,缺的是机会,缺的是系统支持,他们希望共享安邦的光荣平台,他们纳的是投名状,奔的是同一个方向。法律界有合伙人的体制,安邦也早已经有这样的体制,他们来安邦是做加法的,在现有基础上的平台扩容。这种类型的人,安邦最为欢迎,他们在安邦可以说前途无限。

 

很多年以前,我与安邦的同事去过美国的兰德公司,后来我一个老朋友的孩子又经由清华上了兰德学院,所以对兰德的情况有所了解。兰德公司与安邦在某些方面非常近似,当然他们的背景、历史和能量远比安邦大。几十年来,一直有人说“安邦就是中国的兰德”,这也有一定的道理。当年的兰德也是在机场的机库里面成长起来的,几十年来在关键时刻起关键作用的,就是几个老人。现在的兰德,他们的人才观实际也是可见的,学院里面的年轻人主力,只是素质更高,负责项目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搞管理的行政办公室,无非几个人,再就是公关团队。大致上,这些与安邦的平台都是一致的,与安邦的人才观也差不多,所以我讲的这些,大都是研究行业的基本面,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关键的区别在于专业水平和发展水平。

 

09. 独立智库与市场

 

安邦是一家独立智库,靠不了别人,过去没人管的时候,安邦就已经发展几十年了。现在智库一哄而起,又出现了智库管理机制,这是一个转折期,这是中国特色吧。我们也在看,希望经过25年之后的安邦,能够继续走下去,能够继续走好。至少到目前来看,安邦还是继续在往前走,这个光荣平台,还在继续发着光和热。

 

独立智库要想搞好,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必须重视市场,必须重视服务。智库要保持独立性,保持客观性,很不容易。因为说到底,你拿人家的钱,无论什么名义,就很难保持独立性。前一段时间,英国有一家小智库暴露出来,为了日本人的每月1万英镑赞助,就专门讲中国的坏话,专门写文章谈“中国威胁论”。揭发出来这个事情的不是中国,而是英国新闻界,所以还是非常可信的。这种事情的出现不是偶然的,真正的独立智库,实际没有几家。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讲,“不独立”才是有道理的,因为“独立”很难做到嘛!

 

一家独立智库怎样才能谋求发展?

 

关键是看怎样处理好与市场的关系,在这方面主要是要看市场团队的作用,看他们的能耐和水平。在这里做市场,不完全是搞销售,与卖电视机、卖手机的有很大不同,要求更高,在这里,有很多的政府客户,很高级的政府官员,也有世界级的跨国公司、大财团,这不是吹牛逼,实际上我们也很想吹牛逼,痛快一下,但从来不敢吹牛逼,因为负担太重,稍微行差步错,后果就很严重。人家一看你们这么浅薄,高层级的机构谁还敢跟你打交道?所以,在安邦,什么名片,什么抬头,社会上很多虚的东西在这里都没大用,客户见过的这些玩意儿比你多得多了,在这些重量级客户面前,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去努力理解,理解他们的关心,理解他们的问题,理解他们的行动,当然最重要的是理解他们的需要,然后就是用故事和概念去打动他们。所以,在安邦做市场,实际是在做公关。

 

在安邦,很多市场人员开始做的很好,后来被淘汰,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公关能力不足,听不懂客户的要求,理解不了问题,搞不清楚重点,结果在公关能力提升这一关上败下阵来。如果你放眼全世界去看智库,哪个智库没有公关团队?凡是与客户打交道的人,都是智库的重点部门和高手,这种高手,高就高在理解力上,不是仅仅人要漂亮,那就太浅薄了,我们要的是大脑和智商,要的是能够不断学习的人,这种人才能理解高层次客户的要求,服务于高层次的客户。

 

实际对搞市场的人而言,安邦真是一个好地方。有人做证券行业,做的风生水起,但证券行业是“后政策”行业,跟着政策的指挥棒转的行业,安邦是“先政策”行业,就是围绕着政策打转的行业。所以真懂的人,那些想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的人,都知道这个行业的厉害。看看有多少大老板,整天请企业家、经济学家吃饭,请官员吃饭、交朋友,为什么啊?就是要听他们的意见,把握方向。这是战略层面的问题,都是要大老板亲自把握的,战术层面的事情,那就好办了。所以在安邦,你做市场,你搞公关,实际就是要与这些大老板交往,打交道,如果你善于干这个,善于组织这个,善于表达这个,那安邦这里就是你做事业的风生水起之地。

 

做市场的就是这样,这种人除非30多岁就想退休,否则他的资源,他的知识,他的人生积累都是在市场,他永远属于市场,变不了的,很难重新打鼓另开张。唯一能做的就是寻找机会和平台来升华自己,过去是“做买卖”,无非卖个产品;在安邦这里,则可以进步到“做关系”,从“做买卖”到“做关系”,这是两种层次,两种境界,这里的“做关系”,不是普通的良好关系为了卖个产品,而是为了扩大政策的影响力,扩大在权力圈的影响力。比如,安邦这几年提出了一个企业系统重要性的概念,很多企业家生意没有问题,很有自信,但最后吃亏吃在风云突变上面,过去的那些关系户,那些朋友,都没有帮助,还是吃亏了。他们的问题在于,经营企业的系统重要性,做的很差,通常都自以为很好,实际屁都不是,最后还是搞砸了。安邦就是要通过市场和公关人员的介入,来支持企业做好这样的工作,我想企业愿意出多少钱都是可能的,一个王健林,为了自己的系统安全性在贵州就投数百亿扶贫,现在这样搞实在是有点笨拙,但终究看得出来,为了系统重要性,企业家绝对是愿意花大钱的,总比王石被逼退位强得多吧。

 

在安邦,像系统重要性这样的概念,实际只是万千可资利用的概念之一。我们作为智库,从来不缺概念,研究成果就是政策,政策就要用概念来诠释,我们缺的是去驾驭和运用的人,缺的是解释这些概念,缺的是协调资源、创造价值的人,缺的是善于讲故事和阐述概念的人,这些人就是市场和公关人员。无论你是貌美如花的美女,还是善解人意的智慧女神,在安邦都有一片天。

 

10. 高管可遇不可求

 

每一个机构都会需要高级管理人员,这些高级管理人员的地位至关重要,甚至决定了机构的生或死。最麻烦的是,机构与高管之间的关系是动态的,过去你有一些高管就够了,但如果业务发展的很快,就会发现远远不够了。人对于学习的态度不是总能保持稳定的,我们随处可见那种宁肯把时间用来看微信、玩手机,也不愿意用来读书和思考问题的人,这样的人多的是,他们是无法成为高管的。他们的能力也无法胜任高管的职务要求。

 

发展的越快的公司,需要的高管人才就越多,这个时候就会发现能力和素质适合的高管人才是极度缺乏的。百度搞到现在,投资了数量惊人的企业,但依然不能保证自己不掉下队来,结果弄的李彦宏自己筋疲力尽。这样的例子多不胜数,柳传志实际也是这样,他的高管团队也不稳定,只能换着名目、找理由来换人。至于自己拼到死的人也有的是,比如宗庆后就是一例,这种事情上不想开也得想开点,没别的办法了。

 

实际上,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是这样的,高管是可遇而不可求。高管不但你要求他是事业型的人物,谁会把企业交给那种玩花活的人?但偏偏中国的发展阶段就是这样,很不成熟,一方面是有雄心无经验的人比比皆是,他们纯粹依靠想象力在凭空想象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实际是希望找个地方练练手,完善自己;另一方面是有经验但无进取心的人,他们往往在外资的专业划分清晰而狭窄的空间里面工作过,能讲流利的英语,但却没有驾驭全局市场、复杂团队和险恶大场面的能力。

 

中国是一个很大的国家,毕竟存在着有潜力的人,只是由于分布太分散了,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而且其中的有些人还总希望肉都一个人吃光,不愿意分享,因此不愿意采用合作的方式来实现目标。这种人如果做了十年左右,也基本报废了,他的思维方式无法放在一个更大空间里面去做了,已经固化成套路了。所以,对于高管,比如市场总监的职位,我们是采取的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态度。市场总监是我们一直虚位以待的一个职位,属于高管之列。想象一下,在安邦,这个职位几乎就意味着持有数万亿资产的数千客户的空间,等于是将公司的整个未来交给你了,你就是老板,全都是你的,等着你的就是看你的玩法,你有没有能力玩这个早已布下的局,如果有能力的话,那你就发现并且得到了一个金矿。

 

能够做到这一点,并且能够证明的人,可想而知是很少的。不过,可以相信,每一个老板在这个问题上都想的很开,他们不是那种在最后时刻收获的人,他们已经享受了过程,所以对于高管人才,如果有更好,该找还得找,但如果没有,也会顺其自然。我想包括李彦宏在内,恐怕都是这样的想法吧。


 

11. 研究就是一种生活方式

 

研究就是一种生活方式,我总是这样讲,但依旧有很多的人不明白其中的奥秘。

 

孩子们可以看看现在的专家、权威,你真的无法识别他们,一看他们的名片,兼任着无数的职务,都是吓死人的职务;没去国外,就很羡慕英语好的人,一看能讲一口流利英语的人,立刻又矮了半头。教授们其实都是各类活动家,都是外交家,出席各种活动,组织各种活动很擅长,但搞出什么学问来了,鬼才知道。反正看什么都是翻译的,还不是自己翻译的,是组织人翻译的,不仔细看,还以为他自己写的呢。当然,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你看表面的这些东西,看不出来什么名堂的,但一看一个人的生活方式,这个人真正是干什么的,立即就知道了。

 

我看到很多研究人员在谈薪酬的劲头大的不得了,但在讨论会上却经常一言不发。这些人真应该去看看那些左派人士的会议,他们在中国很长的时间里位于边缘的位置,没主流位置,就没钱啊。但以我的观察,他们是中国最积极的学者和研究人员,没钱,也要想办法搞研究,经常是东拼西凑一点钱去组织讨论会,就是那些参加讨论会的也是衣衫不整,一幅穷酸秀才的模样,但真讲起话来,一看就不同了,全是自己的思想,有真东西,有那份研究激情,那种全身心的投入,你是可以感受得到的。他们热爱自己的观点,也急切的期待说服别人接受他们的观点。

 

这种人是真正搞研究的人,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追求,那是一种从自己的基因里找到、迸发出来的感觉,知道自己就是天生干这行的料。做研究的人,尤其是出大成绩,成大气的研究人员,可能必须忍受贫穷,忍受孤独,但正是这种贫穷与孤独的压力,往往就逼迫一个人释放出来最精彩的思想。这就像佛教里面的修行,你整天胡思乱想,为红尘所累,哪能搞出来什么?什么也想不明白的。

 

所以,搞研究的人必须是理想主义者,就是那种一拿起书本,什么都忘记了的人。如果你一拿起书本,立刻就想起了家里的房子贷款,马上就要出去的巴黎旅游,还有你同学最近又赚了多少钱之类的,你最好还是别干研究人员了,你真喜欢的就是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你成不了与众不同的人。

 

生活道路上确实没有对错之分,我说的研究就是一种生活方式,这本身就意味着人生有很多种生活方式,只是搞研究的人选择了其中的一种。而每种选择都是可以理解的,但确实每个人的选择也是不同的。最近中国“胖五”火箭发射出了点问题,大家很失望,有人立刻写了一篇抱怨国有企业待遇不公平的文章,引起一片叫好之声。我一看就知道这也是一个年轻人写的东西,我在国有企业里面呆过十几年,我知道那里的生活状态。

 

国有企业里面的人不是一个钱的问题,同样也是一个生活方式选择的问题。那里同样是在搞研究,同样也只有少数人是精英,大多数人是跟着哄的,对于跟着哄的人,你给多少钱也是没用的,钱是没有止境的,而且永远嫌少,于是也正好有了一个永远不干的理由。也正是因为如此,国企除非是从国外拿来现成的技术,否则靠自己是搞不出来的什么真东西的。而真能搞出东西来的人,看重的不是钱,看重的是能干事的机会。因为只有这样的干事机会存在,他的生活方式才能实现。

 

前两天看一个视频讲,一个保姆负责照看孩子,结果她拿拖把给孩子擦脸,连着扇小孩子的耳光。这当然可以从道德层面来看问题,但也可以看到,这个保姆根本不爱孩子,这是最要命的一点,对她来说,看孩子只是为了赚钱,只是一份工作,而且恨不得早一天结束这个工作,所以孩子一淘气,这个保姆就用这套办法来撒气了,而一个爱孩子的人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爱与不爱,差别大了,只有爱,才有精益求精,才谈得上长进,研究工作就是这样。

 

12. 专业是个问题

 

中国人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总做不好自己的事情。更麻烦的是,中国人自己做不好,就总还要求别人要做好。父母自己做不好,就要求孩子要做好;老百姓做不好,就要求官员一定要做好;老师做不好,就要求学生一定要做好。这个逻辑很奇怪,但在中国却是非常真实的。

 

在美国访问的这段时间,我遇见一个朋友,他是哈佛的医学博士,他的夫人也是,两口子都是那种去世的时候哈佛医学院会降半旗的人物,可从外表看,他们平时就是普通人。我问过他,你哈佛毕业后感觉别人看你有什么不同?他说,没感觉啊!他说,在美国大家都是平等的,我装修一个房子,因为是哈佛博士还要多花钱,工人们对我说,你一个医学博士还跟我们讨价还价啊!在这里就是这样,你做什么只要做好了,就能生存的很好。

 

这个故事之后没多久,更多的故事就出来了,有中国人在美国卖“肉夹馍”,卖火了。但我因为不在一个城市不知道真假,后来我亲眼看见有中国人开着车子卖煎饼,就是中国人街旁边支个炉子卖的那种煎饼,一样卖的很好,还置了辆专用的车子,像模像样的做,大家排着队去买。所以,你不得不信,做什么只要专心致志地去做,真的就有一片天。怕就怕,做什么都不认真,还有就是那种对工作不认真,对其他都认真的人!

 

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不专业。

 

即便是名校毕业的学生,讨论问题的素养,也几乎是个零。真不知道我们的大学天天在教些什么东西?!在研究当中,学会讨论问题是个基本功,你本来就不会分析,碰到必须分析的时候,你只有通过讨论,才能学到别人的分析,拿来自己用,不会讨论,等于就不会做事了。还有不少的学生,表述和文字功底太差,一看就相当于没怎么写过文章。微信锻炼了不少人写段子的水平,但这个写段子的水平,总是不能转化为谋生用的专业文字,当然网红除外。

 

在美国,写论文从中学就开始,但中国很多名校毕业的学生,连论文的基本范式都搞不清楚,要写个论文出来,吭哧吭哧,这个困难啊!往往是从资料的检索到资料的运用,全都是问题,时间上也是一拖再拖,根本无法提出明确的要求,难道中国的大学不要求学生写论文吗?美国的学生是在论文的对错是非上出问题,这是高级问题;中国的学生是在如何写作上出问题,这是基本功的问题。

 

对这些问题,没有办法,只有到了安邦之后再回炉锻炼。我们在这方面提供的机会是很多的,会压迫着你多写、多练。在安邦,你如果每年不交上几篇研究报告是根本过不了关的。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提升基本研究素质,让安邦出来的学者出类拔萃。

 

13. 怎么看钱的问题

 

研究机构里的人看钱应该与众不同,正常情况下,40多岁搞定一切!第一个3、5年是学习阶段,跟着做,很忙、很累,这是积累,目的是搞明白怎么做的,以及为什么做。第二个3、5年可以独立做事了,这就是一次跨越,还有的人始终跨越不了,只能跟着起哄,当助手。第三个3、5年就要应付带着团队做事的挑战了,这一关很多人也过不去,自己能做,但带着人做,就抓瞎了,团队管理能力过不了关的人,做不了大事。再后来,也就是第四个3、5年,这就是收获的时候了,因为这个阶段是个当家作主的阶段,决定的是方向,研究的是策略,协调的是资源,做这些事情的人都是当家人,当然收益也在这个阶段里最大化的实现,前面的那几个阶段,有收益,但收益有限。

 

所以正常情况下,研究人员与做生意的人很不同,不玩财富积累的游戏,积累的是知识,不是钱财,最后的财富总是一把抓。只要研究人员有这个耐心,有这个条件,有这个耐力去这样做,一路长跑下去,就能成大气,否则根本不行。所以研究人员不好当,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情,没有家庭的帮助,还真支撑不了。我经常说,别跟我说“40岁以下的杰出研究人员”,这个领域没有这种人!就是这个原因!

 

美国实际也是这样,孩子可以选择送公校,也可以选择送私校,但有钱人家会选择送私校,这样成长的机会更多一些,精英就在私校里面扎堆了。比尔·盖茨就是在私校里面接触的电脑,最后沉迷其中,然后的然后,就有了今天的微软。如果他读的大路货公校,在当时根本就没有接触电脑的这个机会。所以,培养一个孩子在美国都是大投资,正常情况下是有钱人家负责培养精英,普通人家负责培养中产阶级;结果有钱的人越有钱,没钱的人家总是普通生活。当然这就是社会问题了,也是教育公正化的问题,这就是另一个话题了。一般来说,现在的社会,大致就是这个情况,对于这个要想清楚,看明白。

 

人生如果像做生意,那财富就是靠逐渐积累产生的;人生如果是做研究,那就是在积累知识,最后来个一把抓。千万别搞混了,鱼和熊掌想要兼得,很多情况下这是在浪费时间。

 

14. 智库的中国前途

 

智库在中国的前途,坦率说还很不好讲。很有可能就像前几年情报所换牌子搞信息所一样,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现在看中国智库,可能更重要的不是智库的问题,而是政策部门的问题,他们如何适应和接受智库时代的来临。

 

这就像一部汽车,光有发动机还不行,还要有离合器,才能真正驱动汽车。现在我们的情况是,发动机是发动机,离合器是离合器,还没有对接成功,没有动力输出。只有对接成功,成为一体了,这部车子才能发挥出效力。所以,总体看中国智库的发展,依旧处于摸索的阶段,处于一个可进可退的阶段,对前景来说不能太乐观。中国的经验是,一旦政策催动,千军万马一起上,总能实现超常规的发展,但紧接着往往就是超常规的风险,又被压缩整治,一落千丈。

 

安邦在智库群体当中是个另类,因为我们已经有了25年的历史了,25年的风浪什么没见过?对此,我们很自豪。有的研究机构你说背景雄厚之类的,对不起,你还没见过啥子风浪呢,先别吹牛逼。有些大品牌挂在什么大学的名下,其实这25年里面,别说智库了,我们看见被整顿掉的大学都不只一、两家。只要今后中国的环境不比上世纪九十年代更差,那么安邦在本世纪继续昂首挺胸往下走,我看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于我,这个年纪未必有这个幸运,跟大家一起走,但这样的光荣平台,总会有人发现其中的价值,能够发现政策也是一种重要资产,从而走到一起来,并且继续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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