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日报:告别“以药养医”公立医院与百姓看病会发生哪些变化

提要
  今天,我们关注公立医院综合改革。
  8月26日零时起,我省沈阳、大连等十城市的298家医院同步启动公立医院综合改革。
  沈阳这个全国城市三甲医院数量仅次于北京、上海的大城市,参与综合改革的医院最多,达到115家。
  我们了解到,此次综合改革涉及不少价格变动,但不是单纯的降价涨价,而是在总量控制的前提下,调整结构,建立起公立医院运行新机制。
  我们注意到,此次综合改革促使公立医院从“卖药”转向“卖服务”,回归公益本质;体现医务人员的技术价值,回归专业本质。
  我们观察到,此次综合改革对百姓来说,带来的变化是多方面的——取消“以药养医”后,能倒逼公立医院在技术攻关上下功夫,解决疑难重症;提高诊查费价格后,会引导患者根据自身的病情理性择医,为分级诊疗开启“向下畅通”的通道。
  公立医院综合改革启动3天了,本报记者在沈阳市各大公立医院跟踪采访了3天,情况如何呢?

  引子

  8月26日,辽宁省人民医院。
  对于这家三甲医院的470多名医务人员来说,这是一个不眠之夜——切换药品价格,完成前一天的床位费计费,核对新增项目,切换医疗服务收费价格……
  8月26日零时,药品开始使用新价格,并进行验证——1100种药品加成取消,1784项医疗服务价格调整,信息系统同步切换……
  记者调查了解到,取消药品加成与调整医疗服务价格同步,总体不会增加患者负担。而公立医院取消药品加成后减少的合理收入将通过调整医疗服务价格、增加政府补助和医院内部挖潜消化。
  省卫计委相关负责人解释说,此次公立医院综合改革的基本思路是总量控制下的结构调整,表现为有升有降。同时,根据医院等级、手术技术难度差异和市场需求等因素,实行分级定价,拉开价格差距,引导患者合理就医,促进分级诊疗。
  总量控制就是以患者总体医疗费用负担不增加为前提,通过取消药品加成及大型医疗设备检查价格的降低,腾出一定空间,对体现医务人员技术价值的项目,比如诊查、手术项目、康复、护理等项目的价格进行适当提高。
  有些项目的价格降了,有些项目的价格涨了,但保证患者总体就医的费用不增加,这就是结构调整、有升有降。调整后的医疗服务价格及时按规定纳入医保支付政策范围,确保群众负担总体不增加。

  “卖药”变成“卖服务”医药费总体不增加常年吃药的慢性病患者最受益 周大娘每天针灸多花5.5元,药费却省了22.2元

  上医院看病挂号,似乎天经地义。沈阳市公立医院综合改革,让这一“惯例”成为历史。
  记者调查了解到,此次公立医院综合改革的重点是“一升两降”。
  一升:提高诊疗、手术、康复、护理、中医、床位等项目价格。
  两降:大型医用设备检查项目和检验项目费用下降。
  记者注意到,以往普通门诊挂号是2元,现在普通门诊诊查费是8元,三甲医院上浮20%,为9.6元。
  直观感觉诊查费涨了,但药品价格下降了15%。“也就是说,开100元钱的药等于省了15元。开30多元钱的药,大约就省出挂号多出的几元钱。”一位医务人员告诉记者。
  8月26日零时,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迎来了公立医院综合改革后的首位急诊患者,36岁的何海因腹痛就诊,被诊断为泌尿系结石、泌尿系统感染。院长韩毅为记者算了一笔账,患者用静滴依替米星3支,综合改革前,1支价格为43.9元,现在的1支价格为38.6元,每支降价5.3元。
  公立医院综合改革后,专家门诊的诊查费分为30元、50元、80元,三甲医院专家门诊的诊查费可上浮20%,为36元、60元、96元。
  “取消挂号费,代之以诊查费,更能体现医务人员的劳动价值和技术含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副院长张成普认为,这样做可以鼓励更多的专家出门诊。同时,这也会引导患者根据自身的病情理性择医,为一些常见病、慢性病的分级诊疗开启“向下畅通”的通道。
  记者了解到,公立医院综合改革后,过去的挂号费、诊查费、级别护理费、手术费、大部分床位费都要上调。但这些费用可以走医保报销程序,因此,患者医药费用总体并没有增加,负担也没有加重,最受益的是那些常年吃药的慢性病患者。
  79岁的周大娘患带状疱疹,8月21日住进沈阳市中医院。
  8月26日上午,公立医院综合改革首日,沈阳市中医院针灸二科主任赵钧拿着周大娘的“医药单”对记者说,改革前,大娘用药“喜炎平”每支价格57.50元,一天3支,现在,取消了加成,降到每支50.1元,一天3支,每天药费就省了22.2元。
  周大娘每天还要做针灸、拔罐等辅助性治疗,虽然医疗服务性收费有所提高,但一些处置费用都没有啥变动。也就是说,周大娘总体的医药费用并没有增加。
  记者注意到,取消药品加成,药费降下来了,体现医务人员劳动价值的服务性收费略有增长,像针灸原来是16.5元,眼下是22元,增加5.5元,这也是医院从“卖药”向“卖服务”转变的强烈信号。

  回归公益 沈阳各大医院推出便民举措
  沈阳七院急诊诊查费去掉“零”头 沈阳市口腔医院“爱心门诊”专家诊查费只收16元

  从8月26日零时至27日8时,沈阳市骨科医院接诊患者748人次。记者注意到,系统运行平稳,医疗服务到位,患者就诊满意。
  院长邬波说,作为公立医院,回归公益是本色。“在医院门诊大厅的显著位置,我们设置了公立医院综合改革前后部分常用收费价格对照表,院里推出便民措施,为60岁以上的老年人减免3元诊查费;保留便民门诊,仅收取1元诊查费。”
  在沈阳市第七人民医院,记者注意到,取消药品加成后,医院在急诊诊查费中去掉“零”头,舍掉分角,保留到元。院长李铁男说,这样,一年能为患者减轻负担20余万元。
  公立医院综合改革后,特病患者需个人负担的部分诊疗费3元,予以减免;60岁以上老人普通门诊诊查费不上浮。这两项措施,一年能为患者减轻负担近20万元。
  在沈阳市口腔医院,医疗价格也在悄然改变。记者调查了解到,在千余种涉及口腔的医疗项目中,医院共调整了168项,其中下调69项,上调99项。
  记者了解到,这里的诊查费按照国家规定标准额为8元、12元、16元。一些名专家开设了“爱心门诊”,诊查费本来可以执行30元、50元、80元的标准,但为提升患者就医获得感,这些专家门诊仍只收取16元的诊查费。
  院长张桂荣说,考虑到口腔医院的特殊性,就诊患者复诊的次数较多,这项惠民措施,会让患者用16元的诊查费就可以享受到30元、50元、80元的诊疗服务,别看费用不多,可积少成多,实实在在地减轻了患者的负担。
  “下一步,我们要通过提高医生的医疗技术和服务质量,减少患者复诊次数,尽早解决病痛,也减少患者的诊疗费用,让患者花最少的钱,享受到最好的医疗服务。”张桂荣说。
  8月28日,记者在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看到,70岁以上来就诊的患者全部免收诊查费。仅这一项就全年让利患者30余万元。他们还开设了患者就诊绿色通道,对60岁以上的患者、110送治的患者、急重患者实行“先诊查,后挂号;先住院,后缴费”。
  他们还组建了由63名机关工作人员构成的公立医院综合改革宣传员队伍,经过培训,排班轮流在门诊大厅导诊并为就医患者解答公立医院综合改革相关问题。
  8月27日上午,记者拿到一组实时数据,沈阳市儿童医院的门诊费用对比显示:8月26日早8时至11时,门(急)诊人均医疗费用171.9元,比公立医院综合改革前的8月19日(上周六)门(急)诊人均医疗费用下降了19.3元。
  “公立医院的综合改革,要体现公立医院的公益性和社会公益责任、真正让群众体会到公立医院综合改革带来的实惠,这是根本。”沈阳市卫计委主任陶庆才说。

  降低药价
  倒逼大医院提高技术
  分级诊疗
  开通“下行”通道

  我省公立医院是医疗服务体系的主体,占有近80%的床位数,承担了90%的服务量,是解决群众看病就医的主阵地。
  公立医院综合改革的标志性动作和第一目标,就是全部取消药品加成(中药饮片除外),破除逐利机制。
  2015年起,我省在鞍山、本溪、锦州和盘锦4个城市开展城市公立医院综合改革试点,今年8月26日,沈阳、大连等10个城市的298家医院全面进行综合改革。
  通过公立医院综合改革,取消药品加成,降低药占比,切断药商与医生、医院的某种“联系”,让“以药补医”成为“过去时”。
  张成普认为,降低药占比,取消药品加成,倒逼公立医院在高技术含量上下功夫,解决疑难重症医疗难题,最大限度地为分级诊疗开路。
  记者调查了解到,医大盛京医院去年医疗总收入55亿元,药品收入占了22亿元左右。
  “盛京医院药占比在38%,接近40%,虽然低于国家要求的45%的控制线,但还远远不够。”张成普说,此次公立医院综合改革主要是医疗费用结构的调整,技术含量高、风险性比较高以及能体现医务人员技术价值的项目价格有所提高,“手术费、护理费的提高也是对医务人员技术的肯定。”
  公立医院综合改革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医院的经营理念发生根本性改变,以前药品是医院的收入,现在变成了成本,所以要严格控制药品的使用,加强内涵建设和医院管理。
  “随着医联体的建立和分级诊疗的推进,盛京医院将在疑难杂症方面突出龙头医院的作用。”张成普说。
  大病在大医院,小病向下分流至二级以下医院,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这是今后分级诊疗的方向。在沈阳军区总医院副院长白晓忠看来,取消药品加成,对于自家医院来说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沈阳军区总医院的药占比为24%,是辽宁省内大医院中最低的。“唯一重要的是加强医院的技术含量,让技术水平说话。”白晓忠说。
  记者了解到,按照国家及省、市规定,此次综合改革调整的医疗服务项目,凡符合城镇基本医疗保险规定、属于城镇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内的,都将纳入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及大额补充保险、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及大病保险报销范围。也就是说,综合改革后,城镇医保原有的报销范围和比例没有变化。
  以门诊诊查费医保支付政策为例:因门诊规定病种和节育门诊就医的,改革后,8元诊查费医保基金承担5元,患者个人承担3元,较综合改革前患者承担的金额没有变化。
  参保人员在急诊急救、中医优势病种和门诊统筹手术治疗时,综合改革前的诊查费是按照急诊急救、中医优势病种和门诊统筹手术治疗对应的规定比例由医保报销,那么,诊查费调整到8元后,医保仍按相应的规定比例报销。
  □辽宁日报 记者/朱 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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