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真情】段晓燕 ll 我的“婆婆”肖兰英

摘要: 【伊犁锐角】段晓燕,出生于1952年,1969年上山下乡,接受再教育。一直从事医务工作,2008年退休于乌鲁木齐市亚馨大厦。总有话想说,总有一些人和事萦绕在心里,挥之不去。于是,便有了这些文字......作品散见国内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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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婆婆”肖兰英

 


 

那是1975年,我正在工作,我感觉到有一双不太熟悉的眼睛对着我瞄了好一阵子。


正在手术台上的王医生悄悄对我说:“知道她是谁吗?那是你未来的婆婆。”


猛地听到这句话,我顿时面红耳赤,心想,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如早知道,我会主动在她面前表现一番的。


接着,她上了手术台。


在一阵手术钳子的碰撞声后,她的手术做完了,她面色苍白的下了手术台,一个人走出了手术室。


忘了交代,今天为她手术的医生,正是婆婆他们单位卫生队来医院妇产科进修的王医生。



手术一结束,我急忙出来找人,可那张刚还熟悉的面孔已经消失了。


王医生告诉我说,别找了,这些人都是工作第一,赶着回去上班了。


我面露惊讶:“人流术后不是有半个月的休息吗。”


王医生说:“别说人流不休息,她生她小儿子时,第一天生,第二天就上班了。那会儿学校学生多,食堂上班的人手不够,她在单位是出了名的能干人。”


听王医生这么一说,我是又敬又怵,未来的婆婆这么能干又这么要强,还真怕她看不上我。


......


婆婆全家是1958年为了边疆的建设支边到新疆的。


解放后,在家乡她曾担任过乡长。她长得不算精细,五大三粗,一辈子只留短发,却偏偏遇上了行事,做派,长得很像《青春之歌》里的于是之一样的人做丈夫。



他们婚后孩子稠密,家里的事情就很多,可是,家务全都都由婆婆一人操持。丈夫只顾光鲜亮丽,身上一尘不染,他原是县一个企业的花布车间的主任,有文化,就是因为婆婆的名声大,他才娶了她。


62年自然灾害,内地的亲戚前来投奔,家里一下子集中了十几口人。粮食定量,工资又低,丈夫又是一个好面子的人,怎么办?


离家不远处有个屠宰场,恰逢库尔邦节,那里宰牛宰羊,天不亮婆婆就赶往屠宰场,把那里别人丢弃的肠子,肚子捡回来,在水渠边一一翻洗干净(那时老乡不吃牛羊的内脏,不像现在,什么都吃。那时没有自来水,也只有在水渠边洗),做熟后端上桌子让大家享用,自己却不动筷子。


冬天,渠水结了冰,屋外寒风刺骨,她发现有家老乡的小毛驴冻死了,埋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下(少数民族不吃死物)。她叫上大儿子,挖出小毛驴,剥皮,清洗,收拾得干干净净。待收拾完毕,她的手和儿子的手都冻得红肿了,儿子的双手还因感染而化了脓。


从此后,她对大儿子疼爱有加,艰苦中很多家务事都是她和大儿子一起承担的。



八十年代,大女儿因为婚姻问题发生了重大事故,悲痛中她只有选择了承担……


我结婚后,有一次病了,病的很重,都报病危了,婆婆依然默默地伺候我。婆婆那时腰椎间盘突出,腰肌劳损,不能直起身来走路,呈90度弯曲。可她每天给我端屎端尿,悉心照料我。有时看到她弯曲的腰身和蹒跚地步履,我多次湿润眼眶。


其实,那时我已经和丈夫分手了,她完全可以不用管我的,但她还是忍着病痛照顾我。正是婆婆对我的好,使我逐渐忘却了心中对丈夫的抱怨和痛恨,开始了自我反省。


人生不就是在各种矛盾中纠结度过的吗,爱他,为什么就不能原谅他?


后来,婆婆在医院做了腰椎间盘突出手术,我去看她,正值她麻药刚过,痛疼使她面无表情。当我俯下身,我们四目相对时,泪水不由得夺眶而出。


2000年后,她先后又失去了二女儿和丈夫,一般人都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这巨大的悲痛不但没有压垮她,反而她的坚强让他挺过来了。此时的她,不怨天,不怨地,不叫苦,不忧人,平静处事,大度待人。家里家外,过去的现在的,出去的进来的,她都从容面对,处理的井井有条,家里的人都视她为老祖宗。



一个看似矛盾重重,一个大家庭的复杂人群,都在她面前服服帖帖,大家对她尊敬有加。


可是不久,婆婆也查出得了绝症,我很难过。


我有意和婆婆在一起,我想弥补这许多年来她对我的关爱。而她,却想替她儿子弥补这许多年来我的感情缺失。有时候,心有灵犀无需语言,想到一起就那么做了。


在她最后的几年里,我们相处的时间很多,彼此也增进了了解。


婆婆很泼辣,万事不挑剔。心善,处处想着的是别人。她嘴拙,但行动处处以身作则,她所做的每件事都能让你感动,让你此处无声胜有声。


她一生育有七个子女,逝于2016年8月29日,享年八十六岁。



(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段晓燕,出生于1952年,1969年上山下乡,接受再教育。一直从事医务工作,2008年退休于乌鲁木齐市亚馨大厦。总有话想说,总有一些人和事萦绕在心里,挥之不去。于是,便有了这些文字......作品散见国内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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